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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衡阳“300名儿童血铅超标第一案”终获赔偿 53名原告4年后仅剩7人

标签:新闻头条 来源:环境观察、澎湃新闻 发布日期:2018年10月08日 [我要评论]

  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支持帮助的易某某等诉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环境污染致儿童血铅超标案于2018年9月12日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签署调解书。至此,历时4年之久的“儿童血铅第一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该污染事件曾于2014年6月14日、6月22日在中央电视台《新闻直播间》和《新闻30分》栏目以《污染之祸》、《环保部赴厂调查、当地排查血铅》为题进行了报道。之后,美仑化工被关闭,当地的相关责任人从县长到环境监察队长受到了从检查到撤职等不同程度的行政处分。但受害者的后期治疗和赔偿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接到受害者的投诉后,决定为受害者提供法律帮助。

  在律师的努力帮助下,2014年12月22日,53名原告向衡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1日,衡东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经衡东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易某某14068元、黄某某12304元,驳回其他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初的53名原告,四年之后仅剩下7个人

  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6年1月26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29日,易某某等7名受害者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过多次沟通和艰苦努力,4月11日,湖南省高院终于接收了申请再审的材料。又经过漫长的等待,12月21日,高院审监庭组织再审听证。高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法律适用不当。2016年12月28日,高院作出裁定:指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7年4月12日,衡阳市中级法院依法另行组织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在再审开庭后的一年半的时间里,经戴仁辉律师与衡阳中院几十余次的沟通、商谈,在戴仁辉律师的艰苦努力和衡阳中院不懈的工作下,最终使双方达成了一致调解意见。

  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4年的时间,原告由最初起诉时的53人,减为再审时的7人,有人选择了放弃、有人选择了坚持。坚持下来的污染受害者最终获得了4——9万元不等的赔偿。

  自从2014年4月中旬,曙光环保接到衡阳衡东当地污染受害者的举报,立即于4月27日与澎湃新闻记者前去调查,并曝光了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公司污染导致300多名儿童血铅超标事件。

  这一惊骇国内外的“300名儿童血铅超标第一案”,历经了一审、二审、再审4年的时间,原告由最初起诉时的53人,减为再审时的7人。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与曙光环保一直密切推动与关注这个案件。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2018年9月12日,易某某等人起诉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环境污染致儿童血铅超标的案件,在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与援助中心戴仁辉等律师及NGO、媒体等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最终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签署了调解书。而坚持下来的污染受害者最终也获得了4-9万元不等的赔偿。

  贯穿整个案件的难点在于环境健康损害赔偿的鉴定,而这也是众多环境污染案件的痛点。“儿童血铅超标第一案”所获得的赔款,对于污染受害者来说可能是杯水车薪,儿童及其家长所遭遇的健康损害与精神损害并不是区区几万能够衡量的,但它的成功调解在历史上却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这至少是环境污染受害者在少数能够立案的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中,在维护自身权益上,又迈出了里程碑的一步。不仅在我国司法上具有重要意义,这对无数普通环境污染受害者来说,也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增强了我国普通大众对我国环境司法建设的信心,对建设中国法治特色社会主义国家这一伟大目标有了新的期待。而这一切,这也是曙光环保一直致力于环境污染与人体健康的调查研究的意义所在。

只有4万余人的大浦镇,血铅超标的儿童数量竟超过300人。

  化工厂周边居住的300多名儿童血铅超标

  毛宝珠是拿到赔偿款的一名原告的奶奶。中秋节前,《检察日报》记者电话采访了她。回忆起四年的维权经历,毛宝珠不禁感叹:“我们走了好多路,受了好多苦。给孩子讨回这个赔偿,太不容易了。”

  在毛宝珠记忆里,从2012年起,家对面的美仑化工厂的大烟囱就开始冒黑烟,晾在室外的衣服都会落上黑点子。这样的生活环境让她很担心。不久,听说工厂里有职工的孩子检测出血铅超标,厂里一些职工也带孩子去检测了,毛宝珠带上孙子也跑去医院抽血。

  “一起去了7个孩子,结果6个人血铅超标。”毛宝珠说:“4岁的小孙子血铅值达到317微克/升,正常值是0-99微克/升。当时真是又急又怕。”

  2014年6月14日,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播出《湖南衡东大浦镇300多名儿童血铅严重超标》的新闻。随着网络媒体的快速转载,大浦镇顿时成为舆论焦点。

  据央视新闻调查发现,涉事的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排放污水处的淤泥检测结果显示,铅含量达到33400毫克/千克,超标60多倍;锌的含量为11200毫克/千克,超标20多倍;镉含量则为10100毫克/千克,超标20多倍。

  儿童血铅事件被媒体曝光后,涉事企业被关停彻查,衡东县多名官员受到党政纪处分,该县环保局长等4人被免职。

  最初的53名原告,四年之后仅剩下7个人

  戴仁辉律师是中国政法大学污染受害者法律帮助中心诉讼部副部长。在看到央视曝光大浦镇儿童血铅事件后,就和中心的志愿律师胡少波到大浦镇进行调查,给当地污染受害者提供法律帮助。

  2014年12月22日,53名原告向衡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到2015年3月,该法院立案受理。然而,只有13名原告坚持到一审开庭。2015年8月28日,衡东县法院作出一审判决。13名原告索赔206万元,只有血铅含量超过250毫克/升(中度铅中毒)的两个人分别获得1万余元的赔偿,驳回另外11名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求中的后续医疗费、健康危害费和精神损害赔偿等,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月26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时,13名原告中有6人感觉索赔无望,放弃了继续诉讼的权利。只有剩下7名原告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再审申请。

  2016年12月2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法律适用不当。指令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

  再审开庭后,又等待了一年半,直到2018年9月,原告和被告终于达成调解意见。

2014年4月24日,湖南省衡东大浦镇,部分患有血铅病症的孩子站在当地美仑化工厂前。

  担心环境污染,有的居民搬离

  戴仁辉表示,在国家没有出台环境污染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也没有案例可借鉴的情况下,该案达成调解,是能够令人接受的结果。虽然是调解结案,但作为第一起进入且走完司法程序,并且最终拿到法院法律文书的“儿童血铅第一案”,对以后的同类案件具有非常大的借鉴意义。

  环境污染致人身损害的后果,在短期内表现并不明显,但却存在隐患。根据2014年央视新闻报道,住得离化工厂越近的孩子,血铅超标越严重。而且,血铅超标的孩子有着相似的反应,比如肚子痛、头晕、乏力、记忆力减退等。至于血铅超标究竟对儿童智力发育有多大的影响,以及今后对孩子学习能力和生活能力的影响,目前还没有鉴定手段进行量化评估,这也给受害者在司法程序中主张赔偿带来困难。

  针对此,戴仁辉建议尽快建立环境污染致人身损害的鉴定机构,使污染受害者能够得到相应的赔偿,污染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毛宝珠告诉记者,前段时间带孙子到上海排铅,虽然血铅值已经降至100多微克/升,但是在孩子的骨头里也发现了铅。这让毛宝珠很焦虑。

  尽管大浦镇政府已经开始着手修复被美仑化工厂污染的土壤,但是,据毛宝珠说,她的一些邻居担心环境污染危害孩子的身体健康,已经搬离了家乡。

  中国的“铅法”还在路上

  “血铅案”在法律程序上的终结,并不代表血铅问题不应该受到重视,相反构建更完善、更合理的治理血铅机制还在路上。

  由于儿童铅吸收率高达42%至53%,约为成人的5倍,而排铅能力只有成人的30%,铅中毒对6岁以下儿童,特别是婴幼儿的智力和身体发育影响尤其严重。有相关医学研究认为,即使脱离铅污染环境,进行驱铅治疗,血铅水平下降,但已经受损的神经系统、造血功能、消化系统和生殖系统也不可能恢复到正常,铅中毒对人体造成的损害是永久的、不可逆转的。对于这些从小就生长在铅污染环境里的儿童来说,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种人生。

  在这两种人生之间,第一种人生有着无数的可能性,而第二种人生更像是一道前路曲折的单项选择题。

  9月12日,在经过四年的法律周旋、原告从53人减少到最后的7人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法院对这两种人生进行了比较并判定,作出的赔偿为4万元至9万元不等。这真的能涵盖这些儿童的真实损失吗?

  按照新《民事诉讼法》和2014年修订的《环境保护法》,铅中毒的受害家庭可以在确认污染和健康损害的事实后,向法院提出环境民事诉讼。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在环境民事诉讼实践中,受害家庭即原告承担两项举证责任:1。被告实施或者可能实施了污染环境的损害行为;2。原告本身遭受了包括人身伤害在内的污染损害。如果被告即污染企业不能证明实施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存在着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那么污染企业需要承担受害家庭所遭受损失或者人身伤害的赔偿。

  尽管上述法律为环境健康损害赔偿开了“绿灯”,但如果想要达到让铅中毒受害家庭获得合理赔偿、对污染企业造成警示的效果,这两部法律既不完善,更不适用。

  依据《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而对于很多铅中毒家庭来说,铅中毒所造成的健康损害具有长期性和非特异性。

  根据1990年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一个幼儿时期暴露于高铅血症和轻度铅中毒的儿童,在高中阶段被淘汰出局的可能性比正常儿童高出七倍以上,明显的阅读障碍则高出六倍以上。

  不同于一些具有特异性特点的疾病,例如狂犬病患者或者肺结核患者能够检测出对应的病毒,铅中毒患者面临的是身体多个系统的“后天不足”,这种不足可能导致铅中毒患者成为包括癌症在内的很多疾病的“弱势群体”,而且很难直接将这些疾病直接归因于早期的铅中毒损害,尽管两者之间存在着紧密的相关性。《环境保护法》所规定的环境损害诉讼三年有效期的限制并不符合以铅中毒受害家庭为代表的健康损害滞后的现实。

  正是由于目前的法律不能适用于污染健康损害赔偿,因此亟需建立一套环境污染健康损害补偿机制。这套机制应包括一部基于环境污染与健康的法律、对环境污染导致的健康损害程度的鉴定标准和技术指南、环境污染健康损害鉴定委员会以及相应的健康损害赔偿基金,最后一点的目的是让受害者家庭在企业破产的情况下仍然能够获得合理赔偿。

  目前,包括韩国、美国在内的一些国家已经建立起了类似的环境污染健康损害补偿机制。

  韩国的《环境健康法》于2008年3月制定,以保护国民健康和生态环境为目的,将《宪法》中“环境权”和“健康权”的概念具体化,对环境污染物和有害化学物质进行界定、调查和监测。韩国《环境健康法》规定了政府与企业在环境与健康风险管理上的主要义务,如某些相关性疾病或过敏性疾病、企业的赔偿责任等。同时韩国《环境健康法》还强调了对特殊人群与特殊地域的特别保护,在环境影响评价框架内实施健康风险评价,开展健康风险评价是环保部门的法定义务。

  美国针对污染损害的法律也比较健全。其中比较著名的是美国马塞诸塞州的“铅法”(lead law),这部由州一级政府制定的法律规定,铅中毒儿童在21周岁前都有权起诉污染企业,铅污染企业应当承担铅中毒儿童的一切损害,包括治疗费用、学习障碍赔偿并赔,未来获得或持有一份工作的问题。此外,“铅法”还规定企业会面临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是损害赔偿金的三倍。

  2011年,美国密苏里州法院作出了一项3850万美元的赔偿的判决,因为一家铅冶炼厂的污染行为,16名铅中毒儿童每人获得了从125万到300万美元不等的损失赔偿 。

  无论是出于对公民健康权、环境权的尊重和考虑,还是以其他国家为鉴,我国都应当尽快制定环境污染健康损害补偿机制。近年,全国人大代表吕忠梅就提议制订《环境与健康法》,不应该让包括铅中毒儿童在内的环境污染受害者继续苦苦等待下去。

  相关链接:

  血铅超标,是指血液中铅元素的含量,超过了血液铅含量的正常值,如果血铅过高会引起机体的神经系统、血液系统、消化系统的一系列异常表现,影响人体的正常机能。我国国家血铅诊断标准:正常血铅水平为0-99微克/升;100-199微克/升,为高铅血症;等于或高于200微克/升,为铅中毒。

  铅会伤害到人体的神经系统和造血系统。铅超标更严重的危害到小孩的智力发育和神经行为等脑功能,严重的可以造成小儿痴呆。铅超标有什么办法预防和解决呢?

  小孩铅超标预防办法:

  1、少食铅含量较高的食物。在我们的食物中有很多含铅量都比较高,比如爆米花,皮蛋和宝宝喜欢吃的薯条等等,这些对孩子的身体都是有害的,尽量避免孩子食用。另外自来水管的第一杯水千万不要用来给宝宝煮东西或引用,水在水管中一夜的时间聚积了很多的铅。

  2、给孩子创造良好的生活环境。烟草中铅含量是很高的,家长在孩子面前吸烟的时候,抽二手烟的孩子吸入了大量的铅,导致血铅过高;汽车的尾气也含有大量的铅,通过肺吸入孩子的体内。所以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环境,还孩子一个清新空气的环境。

  3、不给孩子使用含铅容器和玩具。在孩子使用的日常用具和玩具中,家长一定要选择正规厂家生产的,符合质量检测标准的。杜绝孩子与含量铅高的物质接触,减少孩子摄入铅的机会。

  小孩铅超标的解决方法--食疗排铅。如果孩子查出血铅超标,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多给孩子吃一些能降低铅危害的食物和能排除体内铅的食物。比如:韭菜、魔芋、燕麦等膳食纤维丰富的食物和粗粮可以将体内重金属包裹起来,阻碍吸收或减缓吸收速度,润滑肠道,有助益铅排出,起到降低铅危害的作用;牛奶中的蛋白质可以和铅结合成可溶物质,减少铅在体内的存留时间;新鲜的血制品和海带、紫菜等海产品可以抑制铅吸收。

  小儿铅超标会严重的危害和影响到孩子的成长发育,家长应该多加重视。在平日的生活中多注意孩子生活的环境和饮食,避免孩子摄入体内的铅过多,避免孩子使用含铅量高的器具和食物,多吃粗粮和粗纤维帮助儿童排除体内的有害物质,保证孩子的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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